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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衡水中学更可怕的是学而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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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宵夜谈(ID:xiaoyexiantan168)

作者:宵夜君

本文已获授权

衡水中学与学而思,一个是全日制普通高中,一个是中小学培训机构,看似风马牛不相及,但二者有着内在的本质联系。它们皆有极高的业内知名度和社会争议度。衡水中学是以军事化管理、地狱般苦学和考上清华北大人数众多而著称的一所超级中学。学而思是以家长趋之若鹜,为争得一个培训学位“全靠抢”、平时靠大剂量刷题而取得高分的一个超级课外培训机构。

它们有着共同的偏好,就是特别注重招生“掐尖”。把学习当成高强度下的流水线生产,有一套科学主义的管理流程。它们不仅批量产出学生,还批量生产教师。它们的出现经常与“疯狂”、“恐怖”、“巨无霸”等爆表的词汇联系在一起。两位“巨擘”分别从两端(一端是高中,一端主要是幼小初)出击中国基础教育链上的痛点,令人窒息。有关于它们一丝半点的举动及新闻,都时刻牵动着每一个家长及孩子的心。

但学而思比衡水中学更可怕,比衡水中学更值得警惕,更需尽快纠偏。

先看一下两家的扩张速度。衡水中学三、四年时间内,一边因违规收费被教育部通报,校领导被处分,一边南下浙江乐清、平湖,西进昆明,中央突破安徽合肥,发展到18家分店,其扩张速度已经让人瞠目结舌了,而学而思(好未来)的扩张来势更猛,更令人叹为观止,俨然一教育培训的庞大帝国。

衡水中学扩张图

学而思于2003年在北京开办。它以首都为中心,自2008年在天津成立首家分校开始,接着在全国南征北战,攻城略地,一气呵成。以星火燎原之势,强势占领了中国经济最发达的大中城市,攻陷了大半个中国,波及到数亿人。学而思所到之处,其他培训机构闻风丧胆,哀鸿遍野。截止到2017年2 月 28 日,已经开设了30个分校507个教学中心,远远高出2016年开设的25 个分校 363个教学中心的规模。总学生人次已达 393.47 万,较上年同期增长 70.3% 。而且每年还以5、6个分校的数量在持续扩张。

学而思版图

2010年学而思在美国纽交所上市,开盘即狂飙45%,市值一举突破10亿美元,近来,其最高市值曾破100亿美元,是赴美上市的十多家中国教育培训公司里净利润率最高的。2017 财年业绩显示:净收入为 10.431 亿美元,较上年增长 68.3%;经营利润 1.346 亿美元,较上年增长 58.2%;非美国会计准则经营利润 1.707 亿美元,较上年增长 53.9%。

该机构相关负责人表示, 2017 财年招生人数的稳健增长,取得稳固的财务及经营业绩,主要得益于小班业务教室数量的持续扩大以及额外的新收购业务的贡献。机构将适度增加教学中心、新教室,同时进入新城市。“这样有节奏的战略扩张仍将是我们保持稳健增长的主要动力。”看样,学而思不出几年,就真要破茧成蝶,统帅全国,升格为“第二个教育部”了。

有人或许认为办一个培训班比办一所学校容易得多,但实地去考察一下,学而思的每一个教学中心少则数百平米,多则上千平米。每个点都有几十个容纳15到20个学生的教室,还有与之大致匹配的“1对1”、“1对6”教室。而在一个城市的某一个行政区可能有5、6个教学点,在全国范围内,这样的数字加起来,是不是一个类天文数字?


义务教育阶段应该是非营利性组织,在《民办教育促进法》中有明确规定。学而思却利用“小升初”、中考等概念大赚特赚,牟取暴利。有网友讥讽道,学而思赚中国人的钱,让美国人去分红,分明是吃里扒外。此话虽有夸张,但当“慢”的教育遇上资本,教育的本质与规律势必走样,青少年的成长大计必定退居次席。因为,资本是逐利的,而且要快速的,每年都要增长的,哪怕再血腥也无可奈何的,这是资本的本质决定的。它把人性的恶演绎到了极致。因此,学而思等机构无论怎样出格的商业营销、唯利是图都不足为怪。

衡水中学不管怎么高强度、大剂量、快节奏的应试训练,它面对的毕竟是15岁以上接近成人身体发育水平的高中生,有一定的体力与认知储备作基础。而学而思训练对象主要是小学、初中学生。以学而思培优为例,尽管它的目标是为6-18岁中小学生提供小班培优教育,但因为多种原因,所有培训机构针对纯文化补习的高中生源都很少。因此,参加学而思补习的以小学生居多,他们的钱也最好赚。以学而思为代表的培训机构的存在,将学生接受地狱般的魔鬼训练大幅提早了6、7年,这正是人的一生中最灿烂多彩的花样年华。学而思那种超前教学的狂轰滥炸,层层加码,压抑个性,泯灭探究,伤害最深就是那些身心发育处于关键期的少年儿童。它的危害远远大于衡水中学那样的高中学校。


有了学而思,孩子基本上就失去了童年,至少生活不会那么五彩斑斓。学而思对于绝大部分学生及家庭来说,就是一个梦魇,是家长疯狂和焦虑迷漫的根源!一个个天真烂漫的孩子,一个个原本舒缓的家挺,都被席卷而入,裹挟而下!“学而思”这个出自圣人之口的美好教育图景,在这个机构的实践中恰恰反其道而行之,这不能不说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内容超前,超出学校范围,超出学生范围,超出学习范围,而且只是强行的结论灌入,没有任何思考、想象、自主的空间,缺少知其所以然的理解吸收和拓展延伸的过程,对孩子基本上是一种残忍的填充与压榨。

以小学数学为例。基本题一个不落,每天的“计算超市”,只是名字好听而已,其实就是狂练计算。一本习题外加配套练习册,再加pad的课前测试,课后测试,一次三个小时的强灌,家长坐在后面听,许多内容稍不留神都会一滑而过,很多孩子更是无法吸收。那也没关系,有神一般的家长存在,回家继续讲、练、磨,总有一款适合你。计算题、应用题、综合测试卷,还有奥数的训练基本题、拔高题,每一题都很重要。仅一门学科就如此密集的操练,成绩能不OK?成效卓著的背后,说出来都是牺牲家长与孩子幸福生活的一把辛酸泪。


学而思培训还是一种双重伤害:对于一个公式,学生在没有理解的情况下,只有痛苦地死记、代入、练习、强记,其结果并不是真正的掌握。此外,超前灌输之后,学校正常进度半年或一年后才教,孩子又变得一知半解了。相比较完全白纸的貌似全会,学生会埋怨教师进度太慢,上课注意力不够集中,不能静心地听课讨论,课堂上各种玩法的学生为数不少。学生不仅没有学到真本领,还有可能导致心浮气躁,心智受到影响。

面对学而思,全民焦虑下的中国学生家长活着就是一个词:纠结。去上吧,觉得在摧残孩子身心,于心不忍,假如再养成不好的学习习惯,得不偿失。不去上吧,身处竞争的时代,体会跃升的艰辛,弃之可惜,逼着你必须乘势而上。超然淡定的心,在全民机构式补课中,在琳琅满目的培训中,在考试及各种杯赛的热闹中,都会被冲洗得面目全非,甚至荡然无存。你一直在坚守自己内心的那份笃定,不盲目,不跟从,不焦虑,在万马奔腾的竞争中,能值几毛钱?


你可以选择不参加,那是你的自由。可是,马上就会发现其与小升初、著名高中自主招生及各种升学与培训机构的步伐神同步。没有参与这些机构的学习与培训,几乎与很多机会无缘。一朋友的孩子今年九年级,成绩很好,年级前几名,宵夜君问家长,怎么不参加某神高中的自主招生考试?家长说,我孩子从不参加机构培训,报了名也考不上,去考的多是提前接到高中电话的孩子。善良的瓜友肯定会寻思,那些高中怎么知道一大片九年级牛掰学生家长电话号码的?

你觉得累,你退出,那好,后面好多人在排队等着你空出的这个名额呢。而且大城市牛娃太多,人家压根不希罕你是否参与。拼命追赶,倾其全力而为之,尚不能登堂入室。不追,不言而喻,“死路一条”。相当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挤进,现在岂敢轻易放弃?有些一线城市公办高中可怜的录取率,让无数的家长低下高贵的头颅,为孩子上名校而不惜折腰——连高中都入读不了,何来的大学?对于城市精英家庭而言,眼前的路有三条:1.玩命各种奔波,一直在路上,过一周“星期七”的生活。2.出国留学或移民. 3.安于现状,接受淘汰。你选择哪一条?


假如到五六年级再去上学而思,行不行?NO!现实会一次次撕碎家长那颗淡定的心。培训机构毫无人性的饥饿营销,让你想到六年级再入读几乎不可能,压根就抢不到学位。每到招生报名时刻,那真是万人空巷哦。抢到学而思一个名额,像千方百计得到一个名校学位一样金贵。但资源总是有限的,于是就有各种疯抢学而思学位的攻略,如提前低龄先占位,于是,越来越多的一、二年级学生被卷入,一对对陀螺式的家长与一个个稚气未脱的孩子,形成了一个个怪圈,鱼贯而入,被淹没在学而思人为制造的巨大漩涡之中不能自拔。这是学而思最愿看到的景象。

数十年的教育改革,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中国教育的进步,但教育领域也迅速形成了一个利益群体,好多环节形成了一个利益链条。以衡水中学为代表的“名校办民校”屡禁不止,其中牵涉到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而攻占了全国主要城市的学而思涉及面更广,消极影响更大,更深。仅“家长帮”就控制着6000万用户,其中不乏对学而思顶礼膜拜的拥趸。再与资本相拥,冲击力更强,监管难度更大,效果更难保证。

难能可贵的是,5月12日,成都市教育局责成锦江区、青羊区、金牛区、武侯区、成华区对所在区域的9个学而思教学点进行整改,停止招生或者教学。终于有地方教育行政部门对“学而思帝国”亮剑了,很难得!此举赢得了舆论绝大部分好评。人们更希望在全国范围内整顿规范学而思,甚至叫停或取缔它才大快人心。但结果呢?据说,成都这几个教学点,上课未停,招生未止,“街市依旧太平。”


基础教育招生不规范,教学不严谨,学生负担过重,学而思等竭泽而渔的培训机构难辞其咎。即使是教育培训机构它也应当姓“教”,不能目无法规,野蛮生长,戕害幼小的的身心。哪怕是为满足学生个性成长而开展的相关培训也要有底线要求,必须遵循规律,遵守规则。教育部虽然对各类培训机构办学不规范行为三令五申,并多次要求加以规范,但由于执行不力,督查缺位,法律法规被束之高阁,未能有效推进落实,导致类似违规办学有恃无恐,一往无前,它们岂会善罢甘休,轻易刹车?

一个只有分数的教育是没有灵魂的教育。它的本质是反教育,反文明。一个培训机构严重破坏了一个国家的教育生态,绑架了整个国民教育的价值取向,引起全民教育焦虑,搅动社会不安情绪,褫夺少年儿童身心健康与理应享有的多彩生活,很可能在一代人身上留下只会刷分不会创造、创新的印记,对于一个国家和民族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这在世界上恐怕都是绝无仅有的!究其根源,固然有优质教育资源的短缺问题,“学而优则仕”的文化传统影响问题,社会用人制度的唯学历主义问题,家长的攀比心理问题,公办教育管理的僵化教条问题,等等。

但是,所有这些都不是任由“学而思们”疯狂敛财、肆意践踏儿童尊严与葬送学生幸福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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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宵夜谈(ID:xiaoyexiantan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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